投资决策中的认知陷阱(上）【睿书会第93期】
202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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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股票投资、企业管理、还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我们都会面临着各种决策，人们往往喜欢用简单的叙事去解释复杂的结果。公司成功了，往往被归功于某位英明的CEO；公司失败了，则被解释为管理层愚蠢。而在投资中，人们也会倾向去相信或者模仿某一位明星投资经理，最后把投资对错归结到这位明星投资经理的聪明或愚蠢。
这种解释方式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简单明了、容易传播，但这往往忽略了真正影响结果的系统性因素。企业的成败通常来自多方面的共同作用，例如组织结构、团队能力、企业文化、市场环境、战略选择，甚至还包括偶然因素。如果只把结果归因于个人能力，就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只要找到“正确的人”，问题就会自然解决。
现实显然要复杂得多。一些曾经非常成功的企业家，在后来的某些重大决策中同样会犯下严重错误。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突然变得愚蠢，更可能是因为在特定情境下，他们的判断受到了某些认知偏差的影响。
以上所述正是《偏差》一书中提到的认知偏差之“确认性偏差”。《偏差》是一本关于认知科学的书，作者奥利维耶·西博尼(Olivier Sibony)是一位商业战略教授，之前长达25年作为麦肯锡公司资深合伙人，曾任全球战略实践、消费品等业务线负责人。书中的分析不仅仅停留在心理学和认知科学层面，而是大量基于真实的案例，包括企业决策、政府重大事项决策和投资决策。
人类在做决策过程并不会遵循经济学家假设的“理性”，实际上会犯下各种错误，而且这种错误是系统性、非随机、可预测的错误。这些错误对“理性”的偏离，就是这本书的主题——偏差。西博尼对于这些偏差还给出了对策，依靠决策流程和团队科学的协作，我们可以大幅提高决策的正确率。
对于投资而言，我们要破除“依靠天才投资经理的直觉做决策”的迷信，一个平庸的人如果身处优秀的决策流程中，其决策质量往往高于一个身处糟糕流程中的天才。如芒格所言：“很多高智商的人都是糟糕的投资者，因为他们的性情(temperaments)太差。你需要控制住原始、非理性的情绪，你需要耐心、纪律，以及在面对损失和逆境时不会发疯的能力。”
书中列举了认知偏差导致的9种决策陷阱，本文将阐述其中的三项：
1、讲故事的陷阱：当“科幻”取代了常识与理性
人类天生偏爱叙事。一个逻辑闭环、情节生动的故事，往往比冷冰冰的数据更具煽动性。但在商业与投资的战场上，这种对“讲故事”的依赖，恰恰是导致决策失误的重灾区。
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期间，能源价格飞涨，各大石油公司都在急切寻找低成本的勘探技术。法国石油巨头埃尔夫阿奎坦公司接触到了一个天降良机：一种能安装在飞机上的特殊装置，可在高空飞行时“嗅出”地下的石油资源。现在看这个想法像科幻小说一样荒诞。但在当时焦虑的氛围下，这个故事却显得颇具吸引力。这家公司连续四年投入巨资，损失10亿法郎。
2004年，另一家由前NASA工程师创立的创业公司，再次打着飞机勘探石油的旗号，成功吸金约5亿美元。事实再次证明，这不过是另一个披着科技外衣的骗局。
为什么这样的低级错误会一再发生？因为焦虑的情绪和完美的叙事暂时屏蔽了理性的审视，当我们沉浸在一个情节饱满的故事中时，往往会忘记去质疑其底层逻辑的可行性。正如一些投资者处在熊市中往往能理性分析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商业模式，出价也会谨慎；而一旦进入牛市，“赚快钱”的焦虑往往会让人更倾向于相信各种热点故事。
2、确认性偏差：我们只看到“想看到”的
如果说“讲故事”是外部的诱惑，那么确认性偏差则是内部的同化。它指的是，人们一旦形成某种观点或立场，就会不自觉地过滤掉相反信息，只寻找并相信那些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政治辩论。无论双方辩论的观点差距有多大，听众几乎都坚信自己支持的一方获胜了。为什么明明两群人听到了同样的辩论过程，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因为他们潜意识里都在寻找支持己方胜利的证据，而屏蔽不利己方的信息。
这种现象在投资研究中也很常见。例如，当投研人员得出买入的结论后，在分析信息的过程中，就很可能会更关注那些支持投资逻辑的数据，而忽略一些可能削弱投资逻辑的信号。如果团队内部缺乏鼓励不同意见发言的机制，这种确认性偏差就会逐渐强化。此时，投资决策看似“证据充分”，实则不过是一场选择性信息的集体表演。
3、模仿陷阱：盲目跟风会毁掉你的投资决策
在商业和投资领域，“找榜样、学经验”是所有人的本能。毕竟，借鉴成功路径远比自己摸索更高效。模仿本身无错，盲目模仿却会陷入致命的“模仿陷阱”。
当一家公司取得巨大成功时，人们很容易把这种成功完全归功于创始人或CEO，却忽略了背后的团队、行业周期、市场环境等关键因素。这就是“光环效应”，把成功简单归因于某一个人。事实上，任何成功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多种条件叠加的结果。但光环效应会让我们产生认知偏差：误以为只要复制这个人的做法，就能复制他的成功。
最常见的情景是，当一位企业家取得巨大成就后，人们往往会收集和研究企业家的各种讲话，对企业家的一切决策都赋予特殊意义。当这家企业进入新的市场或者新的业务时，我们很容易放松对新业务的研究，或者低估新业务的难度，而是相信这位企业家一定能成功。这种情况在互联网平台公司或者创新型公司中尤其普遍。
结合书中内容和投资，跳出模仿陷阱有三个方法：
方法一：
向身边的人学习，而非崇拜遥远的偶像
与其盯着遥远的传奇人物，不如多观察身边那些在相似条件下长期成功的人，后者的经验远比“偶像的传说”更有价值。
方式二：
研究失败案例，比模仿成功更有意义
成功有可能夹杂着一些偶然因素——时代风口、宏观红利，很容易让我们误把“运气”当作“能力”，而失败案例却能清晰暴露结构性问题——商业模式的缺陷、决策的失误、对风险的忽视。
方式三：
深耕底层逻辑，筑牢投资决策根基
真正值得学习的，往往不是那些表面的形式，而是隐藏在背后的底层逻辑。比如有人将价值投资简单等同于“长期持有”、“集中持股”或者投资某些特定行业；实际上价值投资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是坚守能力圈，只有对一家公司有足够深的了解以及有能力定价时，才有可能集中持股和长期投资。
我们将在下篇中继续阐述认知偏差导致的其他决策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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